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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2000追梦人 倒在美国的荒漠里(图)

时间:2013-07-21 10:46:14 | 来源:云贵旅游地理 | 作者:付文 |

[导读]:美国国会一直在为移民法案的改革而喋喋不休地争论着,奥巴马政府为改善非法移民状况,专门拨发了463亿美元加强边境安保措施。不过这一切对来自中美洲的非法移民影响甚微。美国政府仍旧无法阻止一批又一批来自中美洲的非法移民的入境,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成了挣扎在贫民区的非法劳工,而另一些人则永远地倒在了亚利桑那州广漠的荒野之中……

   美墨边境线的警示牌:美利坚合众国所有,请勿非法入境。

   美墨边境线的“死亡地图”:图中红点是发现非法移民死亡的地点,蓝点是由非政府组织“仁慈国界”提供的水源补给站。

   亚利桑那州边境巡逻队在2012年12月发现的尸骸。

   美墨边境线的一座高墙上挂着棺材,以警示偷渡者。

   云贵旅游地理 7月21日讯 迄今为止,美国国会一直在为移民法案的改革而喋喋不休地争论着,奥巴马政府为改善非法移民状况,专门拨发了463亿美元加强边境安保措施。不过这一切对来自中美洲的非法移民影响甚微。美国政府仍旧无法阻止一批又一批来自中美洲的非法移民的入境,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成了挣扎在贫民区的非法劳工,而另一些人则永远地倒在了亚利桑那州广漠的荒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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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具新发现的尸骸

   两具残缺的人类尸骨背靠背地躺在亚利桑那州帕洛贝尔德地区的一棵大树下,在烈日的暴晒下骸骨白得有点瘆人。林鼠、土狼、秃鹫将肋骨和脊椎扯得到处都是。残骸中间散落着两个旅行包、一些墨西哥硬币、一把橙色的梳子、一把牙刷、一件开领衬衫、一条牛仔裤、一套蓝色的女性内衣和一些假珍珠、石榴石。一名死者的口中有一套完整的假牙,其中右边的一颗大牙被金色的金属包裹着。

   这是2012年2月12日美国边境巡逻队工作人员在一次例行巡逻中意外发现的恐怖场景。此地距墨西哥边境以北约9公里。边境巡逻队工作人员通过GPS装置定位,向多伦多奥哈姆族辖区的警员报告。

   第二天,他们一起返回发现尸骸的现场。在那里他们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文件,也未曾发现任何疑似谋杀的迹象。工作人员将收集到的骸骨装在白色的尸体袋中,送至90公里外的图森市皮玛郡法医办公室进行检查。

   接下来的几天,皮玛郡首席法医格雷利·赫斯开始了对骸骨的检查。赫斯推断他们是试图从墨西哥边境非法入境的外国人。事实上,皮玛郡法医办公室接触的此类案件,比全美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多。通常情况下,荒野中的白骨能够提供的线索非常有限,这些散落在荒漠中历经风吹雨打、野兽啃食过的尸骨,往往无法告诉法医他们真正的死因是什么。所以法医能做的仅仅是尽可能多地记录和区分尸骨能够提供的有限信息,好让他们的亲属在搜索失踪的非法过境家人时,内心得到一丝丝平静。

   通常情况下,法医赫斯完成尸检后,人类学家安吉拉·索勒还得将不同的尸骨进行分离拼接(如同拼图游戏那样)。索勒推断两名死者中一人为年龄在45岁至65岁之间的西班牙裔女子,身高约1.47米,现场发现的假牙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另一具尸骸的性别很难确定,可以确定的是死者的年龄在10岁至13岁之间。

   这两具尸骸分别被标记为Doe 12-00359号和Doe 12-00360号。每个头骨的眼窝部都被挂上了红色塑料的编号牌,骨切片样本被送去记录DNA信息。接下来,两具尸骸被装在压缩真空袋中,和其他几十个此前发现的尸骸放在了一间专门的储藏室。

   法医赫斯的办公室连接着全美失踪人员数据库,他密切配合人类学专家、外国领事馆以及亚利桑那州人权组织,定期将收集到的国境失踪人员的信息进行比对。赫斯甚至和专门在山间小道上为非法过境人员提供“高价水”的组织“仁慈国界”有所联系。他们希望借此绘制一张用于搜救非法入境人员的地图,从而降低非法入境人员的死亡率。

   亚利桑那州与墨西哥边境线长达422公里,是全美国最为致命的“死亡走廊”。以图森市为中心(亚利桑那州南部城市),西起加利福尼亚州,东至德克萨斯州的一大片扇形区域,被边境巡逻队称为非法移民入境的“大漏斗”。本世纪初,亚利桑那州加强了边境安全力量,他们在“大漏斗”中又建立了一个面积较小的“漏斗”区域,这一措施导致更多非法入境的移民被迫远离补给充裕的城市过境点,转走荒无人烟、广漠酷热的荒漠。

   在荒漠中发现死者的遗骸对边境巡逻人员来说已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亚利桑那大学一项关于民族迁徙的研究报告指出,1990年至2012年年底,仅巡逻队员在“小漏斗”区域发现的死者就超过2000人。有证据显示,加强边境安检措施非但没有减少非法入境,反而大大增加了越境人员的死亡率。原因很简单:提升边境武装力量可以震慑一部分想在边境口“浑水摸鱼”的非法移民,但对更多的下定决心要越境的非法移民来说,这么做只能强迫他们选择更加危险的路线。

   这一研究结论将对美国国会关于移民政策的讨论产生深远影响。在此之前,移民改革法案更倾向于通过增加硬性指标减少非法移民。其措施主要包括增加2万名边境巡逻人员,增建560公里护栏。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估计措施一旦得以实施,将减少30%~50%非法移民。但亚利桑那移民研究所的社会学教授丹尼尔·马丁指出,一旦实施这些措施,会让更多的人死在边境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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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梦”的前奏

   那些涉险越境的人们为何一定要选择这样的方式背井离乡?冒着曝尸荒野的风险去追逐自己的“美国梦”?也许每一具尸体生前都有很多难以言说的痛楚,Doe 12-00359和Doe 12-00360也是如此。如今这两具尸骸的身份已经被弄清楚了,其中的那个孩子,来自危地马拉,他是在偷渡美国去寻找自己的母亲时不幸遇难。他的母亲,叫费尔米娜·佩罗兹。

   内战中衰落的大家族

   1978年,祖母被抓走的那一天,费尔米娜·佩罗兹刚刚12岁,毫不知情的她正在危地马拉西部小镇图维布吉附近的一座大山上的农场里收咖啡豆。

   当时费尔米娜是个瘦小、黑眼的玛雅女孩,乌黑的辫子一直长到腰部。她穿着传统的玛雅服饰——长至脚踝的棉布花裙,一件颜色鲜亮的小衬衫,身上挎着白色大咖啡豆篮。和这里大多数的小孩一样,她是个文盲,只去过一次学校。费尔米娜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要忙着洗衣服、种庄稼、做玉米饼、砍木头或者照顾弟弟妹妹。

   那天她在园子里收咖啡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辆卡车开进了自家农场,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自己听到了男人的叫喊声和卡车轰鸣着离开农场的声音。当时危地马拉政府和反政府游击队之间的腥风血雨已经持续了近20年。

   费尔米娜赶到祖母的房间,才发现祖母已经不在了。家人告诉她,政府军认为老太太给反政府游击队提供食物,用卡车拉走了老太太。

   费尔米娜家中最年长的家长被抓后一直杳无音信,政府军和反政府游击队的士兵们继续在这片土地上交战。担心受到牵连的家人最终选择放弃农场,四散而逃。费尔米娜的叔叔先藏在附近的山上,继而逃往墨西哥恰帕斯州。费尔米娜的父亲带着一儿一女逃到墨西哥城。费尔米娜和她的母亲则穿过危地马拉西部逃到一个贫穷小镇埃尔波维尼尔,以帮人收割甘蔗、咖啡、大米和棉花为生。费尔米娜的祖父不愿逃走,仍坚守在自家农场,两年后他也消失了。村民们说他被士兵们枪杀后丢进山上的万人坑里。

   走在希望之前的绝望

   费尔米娜18岁的时候,她和母亲靠一直辛劳工作攒了点钱,在贫穷小镇埃尔波维尼尔买了一小块土地。母女俩在自家的土地上用木头和薄板盖起了一间简易棚子,架起了简易炉灶,并在棚子周围种上了橡胶树和咖啡树。她们还种了一些玉米,玉米对她们而言象征着好运气。

   但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她们母女。此前她的父母已经闹翻了,她的一个姐姐因为胃病去世了。另外还有两个贫穷的小女孩也搬来和她们母女俩住在一起,日子过得很紧,吃不上饭是经常的事。费尔米娜很想回到自家以前的农场,但自从她的祖父被杀后,那里就被别人霸占了。费尔米娜22岁的时候,打算和埃尔波维尼尔当地的一个男人结婚,可他让费尔米娜怀孕以后,就消失了。费尔米娜23岁的时候,生下自己的大儿子,起名豪尔赫。

   1989年3月的一天,费尔米娜的母亲也被抓走了。那时危地马拉内战已持续了近30年,政府军在埃尔波维尼尔驻扎了营地。

   那天,费尔米娜的母亲带着投靠她们母女俩的两个小女孩去逛集市,一些军人冲上来将费尔米娜的母亲推上了车,只留下小女孩傻傻地站在集市上不知所措。

   无人照料的日子

   费尔米娜前往军营打探自己母亲的消息。“她是游击队成员么?”一个士兵质问道,“不是的话,那她肯定为游击队成员提供食物了!”

   费尔米娜说:“她不是游击队成员,也没有给游击队提供过任何食物。我几乎每天都和她在一起劳作。”后来士兵暗示费尔米娜只要给点好处费,就会帮她找母亲。身无分文的费尔米娜去警局报案。警察给她的答复是:“这事我们帮不了你。”

   母亲被抓走后,费尔米娜的压力瞬间暴增,她需要一个人照顾3个孩子:两个投靠她们母女的小女孩和自己的儿子。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每天都站在家门口望着大街,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快点回来。“不要再闷闷不乐的了,”另一位单亲妈妈对费尔米娜说,“来吧,跟我一起喝一杯。”烈性的甘蔗酒很快让费尔米娜忘记了自己的母亲,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个小时而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费尔米娜会盯着母亲站在粉红色花丛前的照片发呆,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照片。

   像男人一样倔强地活着

   “费尔米娜就像一个男人。”这是邻居对她的评价。她经常去一两公里外的山上砍柴,然后背着木柴去埃尔波维尼尔集市上贩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和3个孩子只能靠玉米饼充饥。

   后来两个小女孩的父亲接走了她们,费尔米娜和蹒跚学步的儿子豪尔赫住在一起。她再次坠入爱河,爱上了一个已婚男人,并生下两个孩子:二女儿维罗尼卡和三儿子奥马尔。1997年4月,因为没能及时找到接生婆,奥马尔出生在了埃尔波维尼尔的街道上。

   1996年费尔米娜刚怀上奥马尔的时候,危地马拉政府和危地马拉全国革命统一组织(反政府游击队)签署了和平条约。在拉丁美洲历史上最长的内战冲突宣告结束。3年后,在游击队和政府的双重批准下,历史真相调查委员会发布人权报告。这场长达30多年的浩劫共导致超过20万人死亡,约4万人“失踪”。

   该委员会指出在危地马拉内战中有92%的任意处决和91%的“强制失踪”案件都是由危地马拉政府准军事团体所造成。另外调查委员会还指出“绝大多数”玛雅受害者都被政府军定义为“游击队的盟友”。

   接下来的几年中,在美国华盛顿国家安全局档案馆里新发现的一些文件,对上述报告提供了充分的佐证。“一些地区有大规模的针对玛雅人的种族屠杀,”美国国家安全局高级分析师凯特·多伊尔说,“屠杀导致玛雅人大规模迁徙并被完全边缘化。”

   最疼爱的三儿子奥马尔

   费尔米娜带着自己的3个孩子不停迁徙,最后她在危地马拉城郊皮罗尼亚的一个平民区内搭起了一间简易房,并在那里卖起了玉米饼。不过她经常会回到埃尔波维尼尔,收获咖啡豆和看望她深爱着的那个已婚男人。那个已婚男人家境并不宽裕,而且还需要照顾自己的妻子和另外的孩子。他有时候会给费尔米娜一些钱,不过这些钱远远不够维持一个家。一年中只有3个月可以收获咖啡豆,所有的收入仅有270美元。除此之外,费尔米娜每天靠卖玉米饼能赚约3美元。依靠这些绵薄的收入,费尔米娜养活了3个孩子,并让大儿子豪尔赫读完了小学。因为家庭负担过重,二女儿维罗尼卡3年级时辍学,帮着妈妈干活。费尔米娜曾发誓让大儿子豪尔赫尽可能多地接受教育,因为她吃够了没有文化的苦。

   然而,对这个可怜的家庭而言,暴力从未远离过。30年的危地马拉内战成为当地暴力文化滋生的温床。和平条约签署后,谋杀率依旧不断攀升。一支来自危地马拉城贫民窟的黑帮不断敲诈居民和商户,并杀害了一些不愿意缴纳“保护费”的人。也是在那个时候,费尔米娜皈依了基督教,她选择了戒酒并与那个已婚男人分手。她开始祈祷,并希望自己死后能去“天堂”。

   奥马尔是费尔米娜最喜欢的孩子,他对母亲百依百顺。如果遇到下雨天,费尔米娜告诉孩子们地面干燥之前不许从床上下来,其他两个孩子会因为不听话而挨揍,但奥马尔从来都没有挨过打。/春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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